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

送炭

這夜很冷,卻未有阻礙她孤單的身影繼續默默雪中送炭。

  每每經過橫街窄巷,看見一個一個空空的小碟子,我總是一邊感謝有心人對流浪動物的點點心意。這份心意,這份同情心,未有因為一張貼於校門前「不准餵飼」的警告牌而動搖過。下流的法例以及白讀群書、誤人子弟的校長,此刻全部得先擱在一旁。讓她高貴的心意,再無顧慮地柔柔輸送。

  「我也餓過,餓的滋味不好受,我想,牠們的感受也一樣。」老婆婆對我這個陌路人說了很多。

  原來老婆婆年輕時,因為小兒子的要求,開始餵飼流浪貓:「媽媽,貓兒很餓,很可憐,妳去餵牠們吃飯吧?好不好」這位媽媽開出了一個條件:「若你用心念書,我就去餵貓兒。」結果,兒子真的每天都用功,那天的媽媽,今天的婆婆,從未間斷地餵飼、照顧著區內數不清的流浪貓。

  「那次,有一頭貓得了重病,我每月加起生果金也不夠錢醫牠,結果醫生只收半價,拖了兩星期,最後也沒救了。」婆婆把自己的生活費、生果金,左節右省,買些最便宜的貓餅,貓罐頭,勉強也可以讓十多隻流浪貓溫飽。

  我奇怪為何這一整個區,都沒有貓義工?婆婆說,她固然是位貓義工,而同區亦有兩三位貓義工默默貢獻。

  「有些貓本來很親近人,最近突然對人類感到畏懼,大概是被人打過,嚇過...」我想她是指在後面半躲半望的黑白色大頭貓吧?很不幸,牠不是大熊貓而只是大頭貓。明明餓得要命,看著其他同伴吃,自己卻不敢過來。婆婆總是把其中一碟推得遠遠,好讓大頭貓放心,明白到給牠的只是安樂飯,而不是安樂死。

  為了不想貓兒吃飯時被用心不良之徙威脅,貓食總會放在校園操場的閘門內,使得貓兒可以安心在閘內吃飯,不受人類威脅。她無視校門張貼的警告板,我卻很在意這份對人類良知及智慧急跌所作出的警告板。

  造成今天動物無法「天生天養」,亦不能「施捨餵養」的地步,完全地、確切的是人類一手包辦。可憐的是,不少欺凌動物的正正就是所謂的知識份子。他們一生的貢獻,就是把「讀屎片」這個形容詞推至無可再貼切的新境界,果真為學術界出了分力。

  此刻,我看著這位可能沒有念過多少書的婆婆,再凝視著坐落在她溫暖身影旁邊,那所原意用以調製所謂「人材」的「神聖學府」,於我而言,它被設立的所有所有價值,彷彿全部也落入庇佑著那幾頭貓兒之上。

  人類社會的價值觀,夢寐以求、日追夜趕的所謂文明,又再一次,在我道別這位老婆婆,繼而轉身離去的那一刻,捱了沉重的一擊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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